2011年7月19日

寸草心,泥土情:春暉出版社

  沒有顯眼的招牌,也沒有氣派的門面,走進隱身在高雄市巷弄裡的春暉出版社,很難想像,映入眼簾的不是光鮮亮麗的室內裝潢,也不是辦公桌椅與電腦設備,而是各式印刷、裝訂機器與工作人員忙碌穿梭的身影。穿過印刷廠的機台,照著工作人員指引登上狹窄的樓梯,才看到出版社辦公室。此時才知道,原來春暉出版社是在這樣的環境下,三十年來不斷的為台灣文壇出版了一本本作家詩文集與學術著作。當然,這也包括了葉石濤先生的《台灣文學史綱》。

從草葉到春暉
    春暉出版社是詩人陳坤崙於一九八○年於高雄所創辦,此時的他年紀才不過二十八歲,但陳坤崙早在二十歲初頭,就已經有進入出版界的想法。陳坤崙表示,生平所接觸的第一間出版社,是友人鄭欽華於台北成立的「草葉出版社」,由於當時年記尚輕,所以打算在這間好好磨練一番,藉以累積出版經驗,但沒想到出版社尚未出版任何書籍,鄭欽華便前往法國讀書,出版社遂因此無疾而終,自己也未學到任何東西。陳坤崙真正進入出版界接觸出版業務,是從「大舞台書苑出版社」開始,而當中的關鍵人物就是高雄文史研究者林曙光。陳坤崙與林曙光的結識,起於一九七四年於「三信出版社」出版第一本詩集《無言的小草》,再加上哥哥是林曙光在三信出版社的同事,二人遂因此成了忘年之交。在林曙光的引介下,陳坤崙進入大舞台書苑出版社,正式接觸到出版社的編輯、發行業務。大舞台書苑結束營業後,陳坤崙再次經由林曙光的介紹進入三信出版社。在三信的這段期間,可以說是陳坤崙出版生涯的轉捩點,因為往後的出版事業,大抵就在此時期確立下來。

    整體來看,三信出版社對陳坤崙的影響有三:第一,在出版實務方面,由於擔任出版社編輯並負責發行業務,所以在三信這段期間,陳坤崙累積了不少出版經驗。第二,在經營模式方面,陳坤崙延續了三信以「印刷廠養出版社」的方式(1),在春暉出版社成立六年後,買下印刷廠作為後盾,使得基礎得以穩定下來。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在出版路線方面,由於三信出版社在創辦人林瓊瑤與經理林曙光的合作下,陸續出版多本本土作家作品,如鍾肇政的《青春行》、葉石濤的《鸚鵡和豎琴》、《噶瑪蘭的柑子》、《葉石濤作家論集》以及李喬的《恍惚的世界》、《痛苦的符號》、張彥勳的《他不會再來》等等,使得擔任編輯的陳坤崙開始注意到本土作家的作品。對於此點,陳坤崙明確表示,春暉之所以把出版重心鎖定在台灣本土作家,就是受到當年三信出版社的影響。或許可以說,春暉出版社的走向,其實就是延續著當年林瓊瑤與林曙光的出版路線而來。不同的是,整整三十年的堅持,使得如今的春暉,取得了比當年三信出版社更為耀眼、豐碩的成果。

南台灣的文學出版重鎮

    從一九八○年出版莫渝編選的《法國散文選》、杜國清翻譯的《西脇順三郎的詩與詩學》和自己的第二本詩集《人間火宅》開始,到二○○九年承印台灣筆會所策劃的「台灣詩人選集」(共六十六本)為止,春暉出版社在陳坤崙的「咬牙苦撐」下,陸續出版了多位中南部作家詩文集及相關研究專著,經過多年的堅持,如今的春暉出版社已累積了不少成果。對於春暉出版社的貢獻與特色,本文分為下列四個面向予以介紹:

一、 資助《文學界》與《文學台灣》雜誌

    春暉出版社對文壇的貢獻,首先是對文學雜誌的支援。例如協助承印《笠》詩刊,以及資助二○○三年由成大台文系師生創辦的《島語:台灣文化評論》。但最重要的,莫過於《文學界》與《文學台灣》,因為這兩份雜誌皆因陳坤崙的出資參與,而與春暉出版社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文學界》的出現,起因於傳聞《台灣文藝》即將停刊,在為了延續本土文學命脈的使命感下,陳坤崙遂在一九八二年與鄭炯明、曾貴海一同出資創辦《文學界》。雖然這本雜誌在出刊七年後因稿源不足而停刊(共二十八期),壽命不算長,但從文學史的角度來看,卻有其不可抹滅的時代意義。《文學界》之所以重要,原因在於雜誌匯聚南部本土作家的力量,藉由發表作品、挖掘史料、闡揚論述三種方式,積極的建構台灣文學的主體性。在發表作品方面,當推東方白的《浪淘沙》與陳冠學的《田園之秋》最為人所矚目。前者是在鄭烱明的邀請下,於《文學界》連載了約一百萬字,後者則因當年陳冠學堅持一字不改,在屢遭報刊退稿的情況下,由陳坤崙邀請至《文學界》連載發表。如今,《浪淘沙》與《田園之秋》都已是台灣小說與散文中的經典,這也證明了當年鄭烱明與陳坤崙的選擇是對的。至於史料方面,則有翻譯《中華日報》的「日文版文藝欄」、重刊《新生報》的「橋」副刊與鍾肇政在一九五七年發行的油印同仁刊物《文友通訊》。這三份資料的刊載,都是研究戰後初期台灣文學極為重要的史料,正如葉石濤所言,這使得「最混沌不清的戰後初期的台灣文學情況,得以找到較清晰的脈絡」(2)。而論述部分,當推葉石濤的「台灣文學史大綱」。葉石濤表示,在撰寫期間,因有鄭烱明、陳坤崙、曾貴海、蔡明殿夫婦的資助,以及《文學界》同仁提供的一手資料,所以才能完成(3)。此專欄之後與林瑞明的「台灣文學年表」合為一書,在陳坤崙的協助下於春暉出版社出版,這就是我們現今所見的《台灣文學史綱》。

    如果說《文學界》的停刊是「休息」,那麼一九九一年創刊的《文學台灣》就是「走更長遠的路」。《文學台灣》也是由陳坤崙、曾貴海、鄭炯明組成的「鐵三角」出資創辦,而擔任副社長一職的陳坤崙,也再次擔起承印雜誌的任務。也因為經手雜誌的印刷出版工作,陳坤崙遂在雜誌社舉行創刊週年紀念會後,遭到警總約談。基本上,《文學台灣》可以說是《文學界》的延續,但不同的是《文學台灣》在論述方面因有了陳萬益、林瑞明、呂興昌等學界人士支持,所以雜誌的影響力更廣。例如台灣的第一所台灣文學系:真理大學台文系以及國家台灣文學館,就是在《文學台灣》與多位學者、團體呼籲下所成立(4)。換言之,《文學台灣》不單只是刊登文學作品的藝文雜誌,它同時也承擔起推動台灣文學運動的功用。比起當年的《文學界》,《文學台灣》可說是向前跨了好幾個大步。

    一九九六年八月,《文學台灣》雜誌社同仁再次集資,成立「財團法人文學台灣基金會」。成立基金會後的《文學台灣》,參與台灣文學運動的程度也越深,因此影響力也越大,例如從二○○一年至二○○五年間,「文學台灣基金會」就舉辦或協辦了二十多場文學活動,其中較為重要的活動有:二○○一年的「土地、人民、流亡:葉石濤、高行健文學對話」活動、二○○二年的「李魁賢文學國際學術研討會」、二○○三年的「蕭泰然音樂國際學術研討會」、二○○四年的「笠詩社四十週年國際學術研討會」以及二○○一年至二○○三年間的「葉石濤全集蒐集、整理、編輯」研究工作等等,活動力之強,由此可見(5)。而基金會能承辦這麼多活動,自然也少不了陳坤崙的幫忙,例如基金會成立之初,設址於鄭烱明家中,但隨著工作量不斷增加,便有成立辦公室之必要,陳坤崙遂撥出印刷廠空間供基金會使用。至此,《文學台灣》雜誌社、文學台灣基金會、春暉出版社與春暉印刷廠,在陳坤崙的資助與維持下「四位一體」的緊密結合著。而四者的緊密結合,也反應在接下來要談的春暉出版社品中。
《文學界》、《文學台灣》及「文學台灣基金會」,雖不是陳坤崙個人獨資創辦,但可以肯定的是,若無陳坤崙以春暉出版社及春暉印刷廠作為「後勤支援」,這兩份雜誌與基金會,能否發揮影響力與繼續出刊、辦理台灣文學推廣活動,都還是未知數。對於陳坤崙多年來的奉獻,鄭烱明表示:「我深深感受到他個性的敦厚、寬容與永遠為這塊土地付出不求回報的高尚情操,由於他的參與、奉獻,使《文學界》、《文學台灣》、文學台灣基金會締造了豐碩的成績」(6)。由此觀之,鄭炯明稱陳坤崙為「台灣文學的俠客」,可謂實至名歸。

二、出版本土作家詩文集、全集
    除了協助基金會的推廣活動與擔起《文學界》與《文學台灣》印務工作,春暉出版社在陳坤崙的主持下,更陸續出版多位中南部作家的詩文集與全集。首先是一九八○年規劃的「文學叢刊」,此書系以詩集為主,中南部本土詩人如陳秀喜、黃樹根、曾貴海、林宗源、蔡文章、岩上等人,均有詩集在此書系出版。春暉出版社的第二個書系,是始於一九九五年與《文學台灣》雜誌社合作的「文學台灣叢刊」(7)此書系與「文學叢刊」相同,也是詩集佔多數,但仍有其他文類的出版品,例如小說部分有舞鶴的《拾骨》、葉石濤的《紅鞋子》、《三月的媽祖》、《蝴蝶巷春夢》與吳濁流的《亞細亞的孤兒》、詹明儒的《番仔挖的故事》等等。其中,〈拾骨〉曾發表於《文學台灣》第七期,而《番仔挖的故事》更奪得文學台灣基金會舉辦的「臺灣文學獎」首獎。散文部分則有葉笛的《浮世繪》、江自得的《漂泊:在醫學與人文之間》等等。而比例最高的詩集,則有莫渝、陳坤崙、李昌憲策劃的「台灣詩人群像」,這套叢書中的叢書,從二○○七年至二○○八年為止,共出版林亨泰、江自得、莊柏林、趙天儀、錦連、旅人、陳明克、謝碧修、莫渝、黃騰輝、李昌憲、陳銘堯、岩上十三位詩人選集。至於作家全集部分,首推一九九七年出版的《鍾理和全集》。這套全集最早是由張良澤負責編輯,於一九七六年於遠行出版社出版,是台灣作家中第一部作品全集,但限於當時的政治環境,只好將較為敏感的段落抽出(如二二八當天日記中的特定段落),所以遠行版的全集並不完整。而春暉版的全集,補足了遠行版的缺漏,最後在鍾理和文教基金會董事曾貴海與陳坤崙等人的協助下出版,算是彌補了過去因政治因素所造成的缺憾。此外,《葉石濤全集》與台語文研究者許成章的《許成章作品集》,也都是因春暉出版社的協助,才能順利出版。對台灣文學研究者來說,這些作品集與全集,也都是珍貴的研究資料。
    綜觀「文學叢刊」、「文學台灣叢刊」及其他作家作品集,可以發現春暉出版社的兩個鮮明特色。第一,就作者身份來看,春暉的出版品,大多以中南部本土作家為主。第二,就所屬文類來看,兩個叢刊竟有半數是詩集!這樣高比例現象,在台灣的眾多人文出版社中,可謂罕見與可貴,春暉出版社對台灣本土文學用心,在此展露無疑。

三、出版台灣文學研究專著

    台灣文學相關學術著作,也是春暉的出版重點之一,除了「文學台灣叢刊」中與「文學台灣基金會」合作出版的《點亮台灣文學的火炬:葉石濤文學國際學術研討會論文集》、《越浪前行的一代 : 葉石濤及其同時代作家文學國際學術硏討會論文集》與《逆浪淘沙的臺語先覺: 許成章作品學術研討會論文集》等會議論文集,「文學台灣叢刊」中也有彭瑞金的《葉石濤評傳》、《台灣新文學運動四十年》、陳明台編選的《桓夫詩評論資料選集》、中島利郎編輯的《一九三○年代台灣鄉土文學論戰資料彙編》等等。不過有關台灣文學之學術著作,主要還是集中在「文學研究叢刊」裡,此書系較重要的著作如:陳建忠的《書寫台灣‧台灣書寫:賴和的文學與思想研究》與葉笛的《臺灣早期現代詩人論》,這兩本學術著作,是研究賴和與日治時期新詩不可或缺的專書。此外,施懿琳的《從沈光文到賴和:台灣古典文學的發展與特色》與《跨語、漂泊、釘根:台灣新文學研究論集》以及應鳳凰的《五○年代台灣文學論集:戰後第一個十年的台灣文學生態》等等,也都是研究台灣文學時不可或缺的重要著作。不過,最重要且最具時代意義者,當推前文提及的《台灣文學史綱》。葉石濤的這部巨作,雖然在撰寫時未受重視,但隨著台灣文史研究的興起,如今的《台灣文學史綱》,已是諸多台文相關系所學生人手一冊的必讀著作,《台灣文學史綱》遂因此成為春暉的「招牌書」與「長銷書」。(另一本「長銷書」也是葉石濤的著作:《台灣文學入門:台灣文學五十七問》)。這想必是當年葉石濤與陳坤崙料想不到的。

四、出版高雄地方文史
    除了資助《文學界》與《文學台灣》雜誌與出版中南部文人詩文集、台灣文學學術專書,春暉出版社的另一個貢獻,是出版高雄地方文史著作,例如《高雄文化研究》年刊與彭瑞金的《高雄市文學史》增定版。不過最重要的,是規劃了以高雄地方文史學者林曙光譯、著作為主體的「鄉土文學叢刊」。此一叢刊共有七冊,分別是《高雄人物評述》一、二輯(以筆名「照史」出版)、《打狗滄桑》、《台灣文化展望》(劉捷著,林曙光譯)、《打狗搜神記》、《打狗瑣譚》、《打狗採風錄》。雖然只有七冊,但對高雄地方文史研究而言,都是極為重要的參考資料。陳坤崙表示,曾有高雄的地方文史導覽員告訴他,春暉所出版的高雄地方文史著作,對用來補充導覽內容甚有助益。有了讀者的回應,林曙光的研究與春暉的出版,也就有了意義。陳坤崙更進一步表示,春暉出版社將來會持續關注高雄地方文史資料的整理與出版,例如林曙光的「高雄人物評述第三輯」、「郭國基傳」、「高屏地名物語」及自己所掌握的鄭坤五相關史料,如1927年創刊且由鄭坤五主編的《臺灣藝苑》等等,這些都是將來春暉出版社打算整理出版的史料之一。

是特色,也是困境

    從一九八○創辦至今,三十年過去了,陳坤崙及春暉出版社對臺灣文學所付出的心力與貢獻,不僅獲得文壇與學界的肯定,更贏得了一般讀者的好口碑。訪談中,陳坤崙笑著表示,甚至還有讀者專程南下來買書,目的就是為了想看看這個出版本土文學書籍的老闆長啥樣子。

    出版社可以經營到讓讀者百里迢迢專程南下拜訪,確實不容易,但這則看似光榮的故事,背後卻也暗示著春暉出版社所面臨的困境。在前文介紹「文學叢刊」、「文學台灣叢刊」時,筆者點出了春暉出版社的兩個特色:第一,就作者身份來看,春暉的出版品大多以中南部本土作家為主。第二,就所屬文類來看,兩個叢刊有半數是詩集。此兩點雖是春暉的特色,但反過來說,卻同時也是春暉最大的兩個問題。首先,出版中南部本土作家的作品雖是春暉的特色,但不能否認的是這些作家幾乎都是非主流作家。關於這點,江明樹也注意到了,江明樹曾將陳坤崙與隱地並列比較,認為:「隱地是經營名家有成,近年來才遭到困境;但『春暉出版社』始終慘澹經營,沒有利潤。」(8)其實不只是隱地,另外的四間出版社:九歌、洪範、大地、純文學,也都各自擁有「名家」,但瀏覽春暉的三個書系,除了葉石濤與林亨泰等少數幾人外,幾乎找不到位居主流或是知名度較高的作家。至於第二個特色:詩集的高比例現象,這也是春暉所面臨的問題。詩集在台灣出版界向來有「票房毒藥」之稱,但偏偏春暉有近半數的出版品是詩集。作者是非主流作家,內容是市場狹小的詩集,二者相互影響,這也怪不得出版社始終是慘澹經營。而這兩個問題,也讓我們看到了文類之間受歡迎程度的差異與文壇南北發展失調的現象。

庫存是存款,營收是利息

    對於出版社的經營,陳坤崙是這麼說的:「其實我做出版業,都不像在做生意」。的確,從春暉擇善固執堅持出版中南部本土作家作品來看,這兩句話一點也不誇張。而春暉之所以能持之以恆,最主要的原因是陳坤崙以春暉印刷廠的盈餘補貼出版社的損失,這就是為何走進春暉出版社,首先看到的不是辦公設備,而是各式印刷機器的原因。而這種樓上負責編輯、樓下負責印刷的經營方式,也稱得上是台灣人文出版社中的特殊景象。
不過,春暉出版社最特別的,還是陳坤崙對「發行」與「庫存」看法。對於出版社的發行業務,隱地在《出版心事》裡表示:「如果要使台灣的出版業步上正軌,必須走上產銷分離,出版和發行各自獨立,分工合作,殊途同歸。問題是,哪一個出版社敢把自己的發行部撤銷?」這個問題,已經有了肯定的答案,因為春暉就是一間不做發行的出版社。春暉出版社之所以不做發行,原因在於多年來持續出版本土作家作品,使得出版社累積了不少口碑與知名度,所以想購買本土作家作品的讀者或機構,自然會主動與出版社聯繫。但這樣的讀者與機構畢竟是少數,由此觀之,春暉出版社勢必面臨庫存的壓力。對此,陳坤崙提出了一個不同於其他人文出版社經營者的看法:「我沒有庫存的壓力,因為我把庫存當作是存款存在銀行,而賣出去的書就是利息」。陳坤崙會有這樣的看法,其實是來自於他的出版理念,因為對他而言,作家的詩文集除了有商品的價值,更有文化上的意義,即便是銷量再差,這層意義,也無法抹滅。

回饋土地,嘉惠文壇 
    春暉出版社的名稱由來,取自孟郊的〈遊子吟〉:「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對陳坤崙來說,多年來所從事的諸多文學與社會運動,其實就是為了腳下的這塊土地。許多人可能不知道,陳坤崙除了擔任「文學台灣金會」社長與主持春暉出版社、春暉印刷廠之外,更擔任「高雄市綠色協會」理事長一職,從事中南部地區的環保運動,如:柴山與半屏山綠化工作、高屏溪整治、自來水質改善等等,這些參與,在在顯示出陳坤崙對這塊土地的關心。同樣的,在文壇方面,陳坤崙也出了不少力,除了資助刊物以外,若不是莊金國的文字記錄,很多人可能不知道陳坤崙在協助出版《鍾理和全集》之餘,更自掏腰包為鍾理和紀念館捐贈一座公共廁所(9)。而出版方面,更是陳坤崙為人所知之處,正如出版社的「春暉」二字,從持續出版中南部本土作家的詩文集來看,春暉的確如母親一般,辛苦的出版一冊冊文人的作品,這可以說是春暉為台灣文壇所做的貢獻,也可以說是陳坤崙為這塊土地所做的付出。儘管銷售成績未必理想,但可以預見,在高雄的陽光下,將來的春暉出版社,勢必將取得更為耀眼的成績,也為台灣的本土文學,開拓出一片更寬廣的園地。

本文亦刊載於《文訊》第299期(2010年9月)
(1)不著撰人,〈三信出版社專訪〉,《出版家》第33期(1974年11月),頁11。
(2)葉石濤,〈序言〉,《台灣文學入門:台灣文學五十七問》,高雄市:春暉,1999年,頁1-2。
(3)同上註,頁2。
(4)林慧敏,〈從《文學界》到《文學台灣》〉,《屏東教育大學學報》,第25期(2006年9月),頁303-304。
(5)同上註,頁311-313。
(6)鄭炯明,〈台灣文學俠客陳坤崙〉,《台灣現代詩》,18期(2009年6月),頁42。
(7)由林春輝所成立的「光復書局」,曾推出「春暉叢書」,常有讀者誤以為此叢書與春暉出版社有關。
(8)江明樹,〈出版家角色的詩人:雜談陳坤崙二三事〉,《台灣現代詩》,18期(2009年6月),頁36。
(9)莊金國,〈陳坤崙的眼神〉,《笠》,260期(2007年8月),頁194。
半屏湖的俞人2011-07-23 11:02:45 回應

前輩
我怎麼一直認為
春輝是在台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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